在茫茫酒海里有这么一种颇具争议的酒,没有谁像它一样,一面享受着才子与疯子膜拜与供养,一面背负着世纪骂名。
它既是打开真实世界的钥匙,也是妩媚心灵的致幻剂;是诗人的灵感缪斯,也是臭名昭著的地狱之门……
它就是魔鬼中的天使——苦艾,一个传奇的绿色精灵。
相信关于苦艾酒,不少人是因为柯南入的坑。
《名侦探柯南》中“千面魔女”贝尔摩德,酒名代号英文名称为“Vermouth”,一种加强型葡萄酒,正确翻译为“味美思”。
然而因台湾地区翻译为“苦艾酒”,被大家所熟知。
苦艾酒是一种蒸馏酒,英文名称“Absinthe”,实际上,它与Vermouth是两种不同的酒。个人认为相比于味美思,苦艾酒更能体现贝尔摩德神秘的人物色彩。
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.Since we a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. (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。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,让死人复生。)——贝尔摩得
如果说《名侦探柯南》中的“苦艾酒”源于一场美丽的误会,那么以苦艾酒命名的“低苦艾”乐队,则是一曲眯眼的风沙,也是我入坑苦艾的理由。
追风少年告别父辈时成长的决绝,一气饮下心已醉的《苦艾酒》,宛如西北暗沉而永不停歇的风,不少人正是因为这首歌了解并喜欢上了苦艾酒。
低苦艾作品的艺术价值与强烈的人文关怀,饱含了黄河的浩瀚情怀与兰州的城市气质,包容奔放、深情细腻、热烈豁达、温柔洒脱。当时甚至一度认为苦艾酒是黄沙味儿的。
苦艾酒在艺术上的成就用浩瀚来形容也不为过,其中不乏有曾被存放在卢浮宫,埃德加·德加创作的布面油画《苦艾酒》。
然而苦艾酒又是有着怎样的魅力让艺术家们如此着迷?
圣父圣子圣灵,茴芹茴香苦艾
苦艾酒的主要原料为茴芹、茴香以及苦艾(这里的苦艾通常指“洋艾”,及中亚苦蒿),这三种原料常被称作“三圣一”。
因此,苦艾酒具有茴香茴芹的独特味道,芳香浓郁,口感清冽而略带苦味。
酒液通常呈现绿色,加入冰水时会变为浑浊的乳白色,即悬乳效果。
当然悬乳效果是否明显取决于苦艾酒中茴香成分的高低,而不是取决于苦艾成分的多少,苦艾的作用更多是被提取和提供苦味素。
当然根据产区和配方的不同,酒液也会呈现不同的颜色。
捷克产区的苦艾酒颜色比较丰富,有常规的绿色,也有黑色、红色、黄棕色,这和当地人民不喜欢茴香的味道有极大关系,使得大部分捷克酒厂为迎合大众,只有极少的茴香成分。
这里插播一个知识点:一般,如果酒标上是少了字母e的单词“Absinth”,基本可以判断这支酒是捷克地区生产的(因为法国和瑞士用的单词是Absinthe,而捷克喜欢用单词Absinth)。
西班牙的苦艾酒则一般呈草绿色,并且大部分酒款的悬乳效果并不明显,价格也相对低廉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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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国 Lemercier AMER
法国芳香浓郁的苦艾酒一般为棕黄色,作为曾经苦艾酒发展最兴盛的地方,法国Lemercier品牌下的苦艾酒一直在世界烈酒大赛上摘金夺银。
反观苦艾酒的起源地瑞士,在苦艾酒曾被禁售的那段时期,为掩人耳目地下作坊都把苦艾酒制成无色酒体,这样即使被查也可以说是其他蒸馏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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瑞士 La Clandestine
导致现如今瑞士大部分的苦艾酒依然为无色透明酒体,使用蓝色的瓶子进行灌装,脑补会有孟买蓝宝石的画面。
国外的苦艾酒这般“千姿百态”,那进到国内就更让人眼花缭乱了。
由于国内对苦艾酒的不了解以及概念的混淆,目前大部分人咋听苦艾酒都是满头问号,更别说能分辨良莠了。甚至现在国内市场出现的“苦艾酒”有很大一部分并不是真的苦艾酒,而是茴香酒或利口酒。
并且由于各种夹杂古希腊神话的夜店传说,使得苦艾酒在国内又多了层魔幻的外衣。
一杯苦艾酒,一把辛酸泪
“苦艾酒”的雏形起源于古希腊罗马时代,当时的人们将草药浸泡在酒中用于祭祀和医疗,因此,苦艾酒被誉为“绿色缪斯”并不是空穴来风,有一定历史渊源。
而真正的苦艾酒最早问世是在两百多年前,身居法国的瑞士医生Pierre Ordinaire博士蒸馏出了一种高酒精度(68%或更高)的烈性药酒,并把这种酒用在其医疗事业上。
传闻这酒包治百病,所以非常快地就流行了起来,多少沾了些过度宣传的味道。
到了十九世纪下半叶,根瘤蚜病对法国葡萄酒业持续了长达三十年的摧残,很多法国葡萄园遭受了惨痛的破坏。葡萄酒产量急剧下降,价格一时水涨船高。
这时候,上头快,价格又亲民的苦艾酒火速上位,更是与红磨坊同义,成为了法国享乐主义的标签。
其实,苦艾酒在法国兴盛不止因为是葡萄酒产量的下降,最直接的原因是禁酒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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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10年瑞士宪法取缔苦艾酒的海报
1910年,苦艾酒在瑞士遭查禁,大约有三千六百万升的苦艾酒销往法国,两年后美国颁布苦艾酒禁酒令,则有两亿两千万升左右的苦艾酒也销往到了法国。
如果说伦敦的烟雾都是谢尔比家族抽的雪茄,那么此时法国的空气可能弥漫着绿色精灵撒下的魔法粉尘。
只可惜好景不长,1915年,苦艾酒在法国也遭到了查禁。
有原因说是因为一战中给士兵们提供的苦艾酒都被丢弃在了战壕里,造成了不必要的浪费;也有说是因为苦艾酒侵占了葡萄酒的市场,使此时本不顺遂的葡萄酒业雪上加霜。
直至1998年7月21日,George Rowley获得英国政府“允许将苦艾酒在欧盟合法销售”的批文,被禁长达近一个世纪的苦艾酒才迎来了往生。
你和大艺术家究竟差了几瓶苦艾酒?
曾经,在苦艾酒大流行的时期,文艺界人士如果不喝苦艾酒,出门走在路上就会像今天的自媒体编辑没有猫一样抬不起头。
爱尔兰作家王尔德曾在喝了一夜的苦艾酒后写到:“酒后走在寒冷的大街上,我却感觉到了大簇大簇的郁金香在我脚边簇拥绽放。”
随后在游历美国时也是诗意地形容:“一杯苦艾酒跟一轮落日有什么分别呢?”
被写作耽误的“调酒师”海明威也在其著作《Death in the Afternoon》中分享了苦艾酒的饮用方法:将一份苦艾酒倒入香槟杯中,加入冰镇的香槟直到它呈现牛奶般的乳白色。
如今这种喝法被称为“死亡午后”,或者是“海明威香槟”。
印象派大师埃德加·德加还专门创作了名为《苦艾酒》的油画,描绘了两个失意的人以孤独姿态喝着苦艾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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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德加·德加 《苦艾酒》(1875-1876)
就像我们如今的生活,在灯红酒绿的城市里,个人的苦涩与悲哀在酒杯里交织,苦艾酒跨越时间与我们共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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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克多·奥利瓦 《喝苦艾酒的人》(190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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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德华·马奈 《喝苦艾酒的人》(1859)
相比于只创作过一两件“苦艾酒”作品的艺术家,毕加索则可以算是苦艾酒的世纪代言人,贯穿了他整个创作生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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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加索《喝苦艾酒的人》(190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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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加索《喝苦艾酒的人》(1903)
在“蓝色时期”的毕加索便创作了《喝苦艾酒的女人》,两年后又创作了一幅《喝苦艾酒的人》,画中蓝色的色调极为诡异苍白。
创作于1914年的雕塑作品《苦艾酒杯》,更是放置了一把真正的苦艾酒勺,以及一块黄铜做成的“方糖”。
当然,最广为人知的“喝苦艾酒的人”还是梵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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梵高 《夜晚的咖啡馆》(1888)
梵高受苦艾酒影响的画作不止有《向日葵》,还有收藏于美国耶鲁大学图书馆的《夜晚的咖啡馆》,梵高曾在写给他弟弟提奥的信中说道:
咖啡馆是个会让人毁掉自己、让人发狂的地方,所以我用路易十五的柔绿色、用孔雀绿,再衬以黄绿色、粗糙的青绿色,我用这些来表现在低矮的咖啡馆里蕴含的黑色力量;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魔鬼熔炉一样的氛围中,泛着硫磺的颜色。
画作中赭石色和苍绿色的基调,正来自于苦艾酒的色调,画面中也出现了苦艾酒的身影。
苦艾酒中除了有高度酒精,还有与人乐道的苦艾脑,微量侧柏酮,传闻有轻微致幻的效果。正因如此,苦艾酒成为了众多艺术家的灵感源泉。
当然,关于苦艾酒致幻的原因更多是因为高酒精度导致的醉酒,或因当时制作工艺不完善,致使有害物质残留。但这不妨碍当时的人将苦艾酒奉为生活之重。
如何消灭一支苦艾酒?
饮用苦艾酒可以分为三个阶段,竟和佛学经典有相似的地方。
第一阶段看山是山,喝上去和其他烈酒没有什么区别,大同小异;第二阶段看山不是山,眼前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,冥冥之中自有天意;第三阶段看山还是山,你会洞悉这个世界的一切真谛,众人皆醒我独醉。
当然,不管你处于哪个阶段,拥抱绿色精灵的过程都与其他烈酒大同小异。
首先介绍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,也可以说是没良心喝法:冰镇后倒入杯中纯饮。
遇事不决先喝shot,感受纯正的风味,当然一杯就好,并不建议连续尝试,不然真的有可能醉到天荒地老。
还可以学习海明威的方式,提前将杯子冰镇,加入一份苦艾酒,三份冰镇过的香槟,轻微搅拌,一杯“海明威香槟”,带你去看老人与海的午后时光。
法国享乐主义时代流传的方法则是在杯中加入冰块,架上苦艾酒勺,放置一块方糖。
在方糖上倒入苦艾酒,点燃方糖直至完全融化,加入冰水把火浇灭,轻微搅拌后可以尝试一饮而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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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翰尼·德普曾在《来自地狱(From hell)》里演示过这种销魂喝法
个人最喜欢的还是调制一杯“讣告”。
一份苦艾酒,一份干味美思,两份干式金酒,加冰摇晃,追求仪式感可以拍一片薄荷叶。
这杯酒不仅名字伤感,喝上去也会想要流泪,干味美思和苦艾酒的清苦更像是饮用者的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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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艾酒——当你周五晚上无事可做并打算一直昏睡到周二时需要的东西
苦艾酒强烈建议居家饮用,这样既可以与梵高先生隔空对话,也不会被损友录视频帮助回忆。
总之,苦艾酒虽然不会致幻,但是可以帮助你穿越到第二天,成为无“夜”游民。